從前人們望著遼遠的海,
便說上帝。

人间失格(三)

前言:
我真的很推荐大家去听我在(一)中放的歌。

“作为十大禁曲之一,带有深深阴郁感。整首乐曲带来的感觉是黑暗、恐惧、肃穆,又带着唱诗一般的虔诚,有一种灵异,圣洁,幽怨,压抑的感觉。 这首歌经常被认为是所谓‘死亡歌曲’《忏魂曲》。可能是其感觉很像教堂音乐,又比较压抑的缘故。 整首歌由强烈而缓慢的鼓点伴奏,使上述的感觉更加强烈。”

配合音乐食用更佳

“”Frappe à la porte du paradis, une âme de résidus, quand tout précipité, l'amour et la haine peut - être sans limites.”

叩响天堂之门,叩问残留的灵魂,当一切都沉淀,爱与恨也许没有界限。



突而响起的敲门,

礼貌的问候打断邕圣祐的思绪。

“还好吗?”

男人有着称得上完美的英式古典口语,发音纯正得像浓厚的葡萄酒,是有着每日清晨神父朗诵《圣经》的庄严,在彷徨美貌中的繁星,让邕圣祐联想到,那至高无上的权力——伊丽莎白·都铎。

邕圣祐说不出话,倚着床,似乎咳出血来。

旧疾犯了。

指甲陷入被褥中,他侧过头,看着窗外,那场连绵的噩梦终究是蔓延了。

门恍惚间是打开了。

蓝色的帘子如吃饱了风的帆,男人擦得锃亮的皮鞋,挽起的裤脚,露出白皙而瘦削的脚踝。

邕圣祐抬起头来。

男人正以上位者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着他。

又问了一遍:

“还好吗?”

不太好。邕圣祐低下头,脖颈的疤痕露出来。

姜丹尼尔皱了眉,

“我去请医生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邕圣祐终是开口了,他拉起裤腿。

皮肤白得如雪下透彻后的英格兰,仿佛羸弱得不堪一击。

近乎病态的瘦,皮囊贴着白骨生长,是一种惨淡的美丽。

小腿上遍布着丑陋如藤蔓的伤口。

他浑身不可抑制的抽搐,如吸毒过度的囚犯。

指甲划过木床,是刺骨的声音,留下触目的痕迹。

满是木屑。

姜丹尼尔想到,他曾在Salisbury平原见过被深埋的罪徒。

全身埋入地下,只留他的头露出地面,在恐惧、饥饿以及疲惫中缓慢死去。

灵魂无法超度。

走得近些,恰好可见邕圣祐的发旋,与他卷曲的脚趾。

“帮帮我。”

邕圣祐声音沙哑得可怕。

他赫而躺下,脸颊擦过地毯,全身陷入柔软中。

鼻尖升腾起汗滴,邕圣祐觉得自己像隔板上待宰的鲈鱼,缺水后带来奇异的晕眩,有着神经末梢难言的兴奋。

“帮帮我,”他颤抖着,“床柜里的针管,请,递给我。”

姜丹尼尔挑挑眉,轻应一声。

拉开床柜,第一格,规整的摆放着拇指大小的注射器,和玻璃瓶里的蓝色液体。

显然是医用的药瓶,标签已经被腐蚀了,依稀辨认出paroxe的字迹。

“请快一些。”

邕圣祐弓起背,脸贴合着膝盖。

腥甜的味道,在阳光的缝隙间,指甲陷入皮肉,他眼眸浑浊不清。

汲取了半管的药剂,流动的液体,每一滴正如滚旋的海,喧嚣在透明的针管间。

姜丹尼尔走进他,蹲下。

他轻拍邕圣祐的手臂,液体的冰冷透过皮囊,蔓延至心上。

邕圣祐抬起头来,他那亚裔独有的黑眸,如Carbonado的纯正,是飘若无依的浮木,在漫无边际中沉沦。

触目惊心的红血丝,他不可抑制发出轻微的呜咽声。

鬼使神差的,姜丹尼尔伸手合上了他的眼,他那挣扎着生存,狼狈的双眼。

他的指尖冰凉,力道不轻不重,骨节分明的手指磨挲着邕圣祐的肌肤。

拭去泪水,他宛如深夜的撒旦般引诱,

“我帮你。”

邕圣祐下意识的颤抖。

在黑暗中,他看不见男人的表情。

他感受着抚摸,以及轻微的呼吸声。

“注射在小腿肌肉。”

他已经没有力气了。

疼痛撕扯着他,摇摇欲坠。

静默的氛围,

他有些慌乱。

突而,男人收回手。

腿上到来细密的疼痛。

如触碰玫瑰刺。

“刺进了感官有如饮过毒鸩,

又像刚把鸦片吐食。”

My sense, as though of hemlock I had drunk,

Or emptied some dull opiate to the drains .

冰凉的液体逐渐混合在血液中,传至身体的每一处。

姜丹尼尔的手指描绘着他的疤痕。

他感觉似有鲜血淋漓。

阳光暖得发烫,针管抽离开来,裤脚被温和的揽下。

“休息吧。

我午间再来。”

迷糊间,点头。

男人轻笑出声。

如抹了蜜的馅饼。

邕圣祐想起,

那位在无数教堂以最大的金边镶嵌的肖像画的主人公,画里的少年,刚及十八,穿着西装,披着脱至地的礼袍,紫色作主调,并配上白色的丝质装饰。胸口别着由黄金打造的领环Georgius Rex Imperator。

他目光直视前方,却似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,灰暗的瞳孔里是轻狂,是蔑视。

坐在椅上,修长而笔直的双腿交叠,露出的脚踝是十字架的纹身。

脚步声,

渐行渐远。

关门的声音。

邕圣祐咳嗽着,逐渐在药物侵蚀下,重新入睡。

人间失格(二)


配合音乐食用更佳

“Le seul moyen de se débarrasser de la tentation est d'y céder.”

摆脱诱惑的唯一方法就是向它屈服。





今日是梦境&回忆篇。

梦中。

红灯区。

劣质的香水味,男人的手指缠绕着柔软黑发,嘴唇轻启,是暧昧的呻吟,留下片片吻痕。

邕圣祐被锁在衣柜里,透过缝隙,他能看见母亲和满身横肉的男人辗转交合。丑陋的一切,是女人刺耳的叫声,床咯吱声,和满地爬的蟑螂。

麻木,冷得可怕。合上眼,充斥着肮脏的回忆,一点点侵蚀他尚存的希冀。

每一天,都是新的人。从未换洗的床单,与他一同黑白颠倒,也许这世界本是世俗和黑暗。

母亲,在腐烂肉体里,妄图以金钱去衡量这一切。

清晨。

邕圣祐枕着冰冷的木柜入睡,在鸟叫声中,迎接新的一天。

曾去过教堂,他祈祷。无数的疼痛亲吻之后,遇见救赎,与光明是最好不过了。

他是最好的信徒。伤痕累累,也期待洗礼,褪去满身污垢,拥有所谓的人生。

绝望过后是复燃的希望。

芸芸众生。

母亲已经醒了,铜镜里,倒映着她狼狈而靡烂的面容。她用木梳缓缓梳理打卷的黑发,目光停留在昨晚男人为她留下的金项链。

突而,她轻笑出声,像屋外乌鸦短促的叫声。

锁已经打开了。

寒冷过后是彻底的僵硬,邕圣祐站不起来,他腿已经没有知觉。

身旁是蟑螂的尸体。

他推开柜子,手撑着地板,微喘气。

“醒了?”

女人把木梳放在桌上。

“过来,给我束腰。”

邕圣祐勉强站起来,踉跄一下便倒在床上,还未清洗的粘稠的液体粘在他的衣服上。

内心是涟漪般的恶心。他没有表现出,只是低着头,走到女人身边,接过她递来的束腰带。

“用点力。”

女人已经很老了,肚子上满是赘肉。为了揽客,毫不足惜的迫害自己。

“再用力,用力。”

她声音听起来像是呻吟。

全身气力向后倒。刚刚恢复知觉的手,用力突然,如今如撕裂一般疼痛着。

直到腰束得只有如她脑袋般宽度,她才罢休。

脸已经红了,女人止不住的咳嗽。

她别上梳妆柜里几乎所有的珠宝,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。

镜子里光鲜,带给她奇异的快感。

“我今天要去参加宴会,你在家好好待着。”

女人又喷上刺鼻的香水。

“和谁?”

邕圣祐久未开口,如今嗓子沙哑得可怕,像感染上重感冒。

“昨天那位军官。”

咯咯的笑声,她因此而洋洋得意。







如溺于水中般乏力,他大口喘气。

坐起来,后背汗湿了,棉质的睡衣舒适贴在皮肤上,天还没亮,青色的天空和浅薄的雾气。

在梦中的苟延残喘,醒来后,众生皆苦。

每一天相同罪恶的梦境,如同裹在陈年坚果上的毒液,腐蚀着孕育的希望。

生亦凋零,死亦凋零。

门外的细微的脚步声,与玫瑰雨后的味道。

又如以往般普通的夜晚。

邕圣祐预想过灰暗的死亡,未曾到来。

想站起来,却又跌倒在地,邕圣祐听见自己的喘息声。柔软的兔皮地毯拂过他的手臂,黑色的睡衣,木柜旁叠好的西装。

墙上挂着款式老旧的Cullian复制品,昂贵的愚昧,是曾风靡一时的彩画复制品,精美得挑不出毛病,却失了灵魂的支撑。

人间失格

配合音乐食用更佳

“L'amour idéal pour moi c'est: tu me plais, et par chance moi aussi je te plais.”

这个世纪疯狂,没人性,腐败。您却清醒,温柔,一尘不染。

1885年12月11日    晚

今晚诺顿庄园迎来披着天鹅绒的斗篷的贵客。

大厅里炉火烧得正旺,桌上盛满的Lafite-Rothschild,与冷的熟鲑鱼。

贵客摘下兜帽,如丝绸般的褐发,疲惫后,狭长而低垂的双眸。

他的目光轻飘飘打在一旁恭敬的爱德华·诺顿身上。

扯开领口的第一颗纽扣,他显得不耐,声音宛如神谕:“今天是第几日了?”

碎发上沾染的雨水顺着他下颔,融化在柔软的斗篷上。

“第10日了。”

诺顿低着头,拿起桌上的酒杯,毕恭毕敬的递给姜丹尼尔。

“我已经没有耐性了。”

接过酒杯,姜丹尼尔散漫的摇晃着,身旁的圣伯纳犬打盹翻了身。

他缓慢踱步在大厅里,皮鞋踩过地板,有着独特而压迫的声响。

诺顿急拿起桌上一张牛皮纸。

“公爵,关于案件我已经有很大进展了。”

“是吗?”

踩在柔软的地毯上,浅尝了一口酒,眼角下淡淡的黑色为他添了一抹禁欲。

诺顿抚平纸上的褶皱,开口已是兴奋:“凶手寄了一封信,给华尔街的一位平民。”

看着递过来的信纸,姜丹尼尔舔了舔嘴角,在昏黄的灯光下,他有些兴致盎然。

“棺材覆盖着儿童的脸庞

书本

书写在乌鸦的内脏

野兽举着一朵花在踱步

岩石

在狂人的两肺间呼吸”

开篇是过于文绉绉的引语,颇为规整的字迹,墨水不清晰的点满整张纸。法语格调下幽深的黎明,似潜入深海孤独的鲸,不偏不倚的续写故事。

末尾才姗姗进入主题:

“敬爱的邕圣祐先生

珍爱您苟延残喘的时日

晚些我会寻到您

即使天涯海角

予您死亡的喧哗”

落款:

Death ferry

戛然而止。

越来越有趣了。

姜丹尼尔放下手中的酒杯,窗外雨很大,偶有惊雷。

灯火阑珊,他的目光晦暗不明,独有的纯黑色玛瑙的眼眸。

炉火烧得正旺。

12月12日  晨
马车碾过玫瑰的枯枝,今日是洋洋洒洒的阳光,鸟叫声是歌唱都铎王朝的盛世。

马车慢了下来,邕圣祐撩开白帘,入目的是青泞的石子路,顺延着日光漫去的是无边的红玫瑰,中央书大理石铸就的圣母玛利亚,喷泉围绕他掀起层层的水波,鱼儿是贵族培育的独特的金色,没有水草而顺畅的游着。

很难想象,他会以如此的身份,进入诺顿庄园。

也就在昨日。

他妄图的平静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。

日不落帝国陷入如此的恐慌境地中,往日的阳光只为今无尽的死亡绽放。

绝唱。

Death ferry是伊丽莎白·都铎在位时,意料之外的皇位威胁。

天才的犯罪,不过短短的两月之内,以钉在十字架的方法致死八位青年。

没有人见过他。

谓没有线索。

没有头绪。

他如同沉浮在人间的撒旦,致命的,残忍的屠杀罪恶的灵魂。

最终英格兰人心惶惶。

人们称他为:

Death ferry

抢夺,偷窃,游行示威,在此刻达到空前繁华。

于是,伊丽莎白女王下令,任最年轻的公爵姜丹尼尔来执政警察司,以求寻找真凶,与安抚民心。

邕圣祐走下马车,阳光让他双眼有些酸涩。

遗憾的昨晚未能入眠,在闭眼后的黑暗,他回想起报纸上青年尸体的小图,恐惧与恶心如影随形。

在管家的带领下,踱步走进大厅,木板上的纯色地毯撒满新鲜的玫瑰,这是贵族独有的带有香氛的行走。

昨晚见过的诺顿警长正坐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与人攀谈。

邕圣祐不动声色的打量这位低头品着白兰地的贵客。

他穿着至膝的黑大衣,显得有些风尘仆仆。

皮肤白皙得像《夜访吸血鬼》的路易,血管在修长的脖颈上清晰可见。

眼睑下的黑色如浸染夜幕的星河,点点勾勒他低垂的双眼。

轻薄的嘴唇又因白兰地的热烈而罂红得像镶嵌在女王权杖上的宝石。

侧脸映下的阴影是达·芬奇画下精致的笔触。

身旁男仆为他褪下外衣,做工繁琐的衬衫,与细密的褐发,在这满是奢侈腐朽气息的大厅,他出众得像湖泊的黑天鹅。

诺顿放下手中的白瓷杯,挥挥手示意邕圣祐过来:“公爵,这就是收到信的那位先生。”

贵客这才抬眼看向他,他那在阳光熠熠生辉的眼眸,如纱一样轻轻扫过邕圣祐的脸庞,礼貌而疏离。

他扬起一边嘴角,轻轻冲邕圣祐点点头。

他有着独特的腔调,如浸染过颜料的鸟羽毛,是魅惑与死亡:“有幸。”

复简单介绍自己:“姜丹尼尔。”

彬彬有礼。

原来,这位就是深受女王宠爱的公爵。

回答:“邕圣祐。

有幸。”

诺顿递给邕圣祐一杯白兰地,问道:“你昨晚是否遇到奇怪的人?”

“没有。”

邕圣祐轻呡一点,偏烈的味道。

“那就怪了,怎么会无缘无故给你寄信?”

“会不会是假冒的?”

“或者是熟人?”

……

诺顿的一连串问题让邕圣祐有些晕眩。他的心情如同被波斯猫的爪子划过,烦闷而疼痛。

“好了。”

一直未开口的姜丹尼尔,突而打断诺顿。

“安顿好邕先生。”

他轻揉着脖颈,漫不经心的命令。

沐浴在白兰地的香气中,眼底是迷蒙的雾气。

后转身离开。

诺顿止了嘴,等姜丹尼尔离开大厅后,才开口道:“邕先生,你暂且先住在客房。

会有人二十四小时保护,确保你的安全。”

暗处,姜丹尼尔倚在墙上,低头,思绪连绵。








未完待续。

妒忌(二)

严重OOC预警。


柚子生日快乐呀。妈妈爱你!
一起走钱路吧!


周末。

兴许是雨后,清晨的空气如甜腻的糖,带着层层叠叠的花香。

邕圣祐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鞋,走起路十分变扭。他背着斜挎包,装着几本有关舞蹈的书,似乎承载着梦想,他觉得很重。

路过CD店,他放慢了脚步。

很快,在人群嘈杂之中,邕圣祐否定了这个想法。

他习惯性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复隐没城市的喧嚣中。

次日。

邕圣祐起得很早,啃着干面包,静静的坐在公交的后排。

车开得很慢,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裸露的手臂上。

看着一排排店铺过去,树木恒生,那鸟叫不眠不休。

听着音乐,邕圣祐察觉有人坐到身旁的位置,他没有动作,只是头靠在窗上,只感道路颠簸。

“你没有来。”

男孩声音像车外收尾的云,轻飘着,不似埋怨,却像是陈述事实,带着独有磁性的嗓音。

邕圣祐微抬眼,只是淡淡的一眼,

男孩宛如上帝垂涎的名画,在美丽的境界高明而昂贵。

邕圣祐一时被惊住了,他不觉挺直了背,在光下他的惊讶带着颜色。

很快反应过来。

他知道姜丹尼尔指的什么,

他却说:“什么?”

微睁大眼,恍若显得懵懂无知,眼眸晶亮。

“我在店里等了你一天。”

姜丹尼尔未曾察觉的是,这句话并不像是指责,而如同小孩子委屈而小气的语气。

“我以为你不会去。”

邕圣祐移开目光,在男孩猫一般的双眼里,自己丑陋的模样不堪一击。

“我说了,在周末。”

姜丹尼尔闭上眼假寐,“今天陪我。”

他手指磨挲着搅在一起耳机线,听不出情绪的声音。

邕圣祐笑了一下,他似乎表现的很开心:“好!”

完美而卑劣的演员,在自导自演的圈套中,自我沉沦。

“走。”

姜丹尼尔依在校墙上,低头玩着手机。他穿着黑色的卫衣,衣角随意的扎进裤子。没有耳钉,却有着明显的耳洞。嘴唇有些干裂,头发微卷,鬓角修得很干净。

邕圣祐走过去,扬起招牌笑容,轻轻用手戳了戳他的手臂。

见到是邕圣祐,姜丹尼尔挑挑眉,手轻撩起额前的碎发,没有开口。

“那家店离学校不远,走一会就到了。”

邕圣祐走在前面,感觉到身后淡淡的目光打在自己背上,若有若无。

一路无话。

他几次想找话题打破僵局,却想不出关于姜丹尼尔感兴趣的话题。

他只得低着头,排斥这无力的感觉。

“看路。”

在邕圣祐即将撞上身前的电线杆时,姜丹尼尔伸手拉住他的书包,迫使他踉跄退后几步。

笑了一下,邕圣祐决定跟他并排走。

已经不远了,用余光偷偷看向身旁的人。

他与自己同穿着寡淡的校服,却偏偏衬托他格外出色。

耳骨上黑色的耳钉,中分的碎发,晕染着黑色的双眸,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
“嗯?”

他察觉,转过头来恰尔与邕圣祐对视。

那承载着万千星辰的双眼,映着自己,映着这繁华落尽的世界。

“走哪边?”

姜丹尼尔率先打破僵局。

“哦哦,左边。”

看着眼前的岔路口,邕圣祐用手指了指左边的小路。

其实右边更近。

但邕圣祐心底有了自己的盘算。

大多数人都知道姜丹尼尔爱猫。

而左边恰经常会有流浪猫出没。

与人交往,首先要做的是与他展现共同的喜好。



走了一会,便见一只灰色的猫躺在墙角打滚。

邕圣祐敏锐的注意到姜丹尼尔的视线已经被定格。

他急忙扬起熟稔的假笑,蹦跶的跑过去,强忍着灰尘和猫身上的恶心的味道,用手轻轻抚摸它的背。

难得的是,这只猫并不怕人,颇为享受邕圣祐的伺候。

“你喜欢猫?”

姜丹尼尔走过来,手揣在兜里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。表情有些松动,眼角带有淡淡的笑意,恍若因微弱的阳光而微微融化的冰川。

“是呀,”

邕圣祐抬起头来看着姜丹尼尔。阳光使他眯着眼,嘴角的笑容丝毫未变。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惋惜,“可惜我家不让养猫。”

姜丹尼尔没有回话,只是在他身旁蹲下,用手轻轻磨挲灰猫脖颈上的毛。

猫咪发出舒服的“咕咕”声音。

“走吧。”

他站起来,拍去手上的猫毛,对着依旧蹲着的邕圣祐轻轻开口。

“好。”

求之不得,邕圣祐腿已经发麻了,笑意也僵硬。他扶着墙,慢慢站起。

他回家一定要洗100遍手。

姜丹尼尔已经走开很远了。阳光正好,他的影子映下,少年风华正茂。

邕圣祐跑步追上他,书包的书有些重。

不忘转过身对着灰猫讲:“猫咪再见!”

身旁的男生轻轻一笑,眼底已是欢愉。

困兽(一)

严重OOC预警。

孤独在体内四处攀爬,朴志训妄图以单薄的外套来乞求温度。

在四角天地下,他蹲在角落,瑟缩着,湿漉漉的全身。

湿漉漉的灵魂。

门外的男生嬉笑着,他们的喧嚣同打闹,建立在堵上门的脏扫帚上。

“小志训,好好待着,明天来找你。”

男生踢了一脚门。

他们复拥挤在一团,在恶劣的笑声中,一味求取张扬的青春。

恶臭以颜色的可见弥漫,厕所的灯忽明忽暗。

朴志训咬着牙,眼角卑微的泪水止不住了,划过脸颊,依旧是温热的。

终在他布满抓痕的锁骨上融化。

广播的歌轮换着,朴志训咳嗽着,在浑浊的一切中,血淋淋的存在。

有微弱的脚步声传来。

朴志训张口却发不出声音,喉咙干涩。

谁愿意趟浑水来救他呢?

他是肮脏的,是低贱的。

他的贫穷,理所应当的受欺负。世俗得可怕,惨绿的少年,人生被画上名为可悲的伤痕。

朴志训头靠在膝盖上,低声呜咽着。

门前的扫帚被拿开发出细微的声音。

男生声音低哑,像落日余晖牵扯点点晕染的橙黄:“还好吗?”他轻轻敲着门。

朴志训抬起头,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着,带有明显的触动:“嗯。”

有一滴泪打在地板上。

“很晚了,早点回家吧。”

男生没有问他是谁,亦没有推开门。

他只是静静的离开。

亦如他的来到,一切都猝不及防,彬彬有礼。

保护朴志训所剩无几的尊严。

朴志训站起来,腿有些麻了,他看向窗外,

下雨了。

淅淅沥沥的雨,酌情每一片土地,与他共享。

雨连绵,侧透整座颐城。

次日晚。

朴志训把伞挂在阳台,父母没在家,桌上放着两百块钱,是他一月的生活费。

弥漫着潮湿的味道,煮了一碗面条,意外的加了鸡蛋。

在他十八年的人生里,碌碌无为是基调,没有好成绩,被孤立排挤,甚至是霸凌。

日复一日的流逝,他逐渐习惯。

扯动嘴角,新的伤疤,淤青,疼痛得厉害。

他面无表情的低头咬断面条,没由来的想起昨晚的那个男生。

朴志训有时候想,若他早一点出现多好。

在他跌入深渊之前,及时拉住他,该有多好。

突然,想起的敲门声打断他的思路。

隔壁大叔的大嗓门:“小训,在不?”

朴志训放下筷子,急匆匆去开门。

大叔递来一张广告,颇为慈爱的拍拍他的肩膀:“最近有个发传单的工作,周末上班,工资很不错。”

朴志训低头,手里的传单上绘着棕色的熊玩偶。

“只是,这大热天扮熊玩偶,实在是……”

“没关系。我会去的。”

“唉,难为你了。”

礼貌道谢后,朴志训回到桌前。

看着寡淡的面条,突然没了胃口。

他覆上保鲜膜,放进了冰箱。

站在广场的中心,在厚重的布偶下,他的模样无从被窥视。

路人错过他,独留城市的孤独和烈酒。没人理睬他,炎炎夏日,他们只想回到自己的家。

地上是他们随地扔下的传单。

朴志训弯腰想捡起,笨重的,拙劣的,总是适得其反。挡了人们的路,他们恶语相向:

“这熊怎么回事?”

“太没素质了,挡路中间!”

“你以后不好好读书,就只有像这样被人唾弃。”

……

一切都是最恶意的揣测,因为他们并不会为此付出代价。

汗水顺着脸颊流下,栗发已经湿透了,白T黏在背上。玩偶劣质的毛扎得他皮肤很疼,他已经狼狈不堪了,他已经缺失灵魂,行尸走肉。

大半的传单还在手中。

“谢谢。”

在他毫无灵魂,几乎成为习惯的伸手递传单的时间里,终有人会打破这枯燥的循环。

那天那个男生的声音。

有着禁欲的冷漠味道,满是星辰的夜里,皎月映入清潭的静谧,和撒满蓝色颜料的白日,阳光正好的微醺。

男生接过,低头随意的看着。

在头套下,小小的视角。

男生的卷发,在风中随意的碎发迷了他的眼。他微抿着嘴,宛如雕刻却不锋利的下颔,与微红的耳垂。

他眼睛真美。

黑色的眸,深邃的如夏夜下平静的湖渊。眼角的泪痣,与淡淡的黑眼圈,为他刻下放纵情欲的味道。睫毛映下点点阴影,融合在他散漫的目光中。

看不清晰,朴志训被困在四方的黑暗,凿下的洞,只得使他看见微淡的光明。
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

不知所措,

他开不出口,他对男生说不出自己的感激。

是笨头笨脑的熊,他扭捏,又腼腆。

看着男生越走越远,他却没有勇气追上去,手里的传单沉甸甸的。

而男生定然也不会记得这个笨拙的熊,一直盯着他离开。也许也不会记得他随手就下的那个可怜虫。

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了。

洗过澡后,朴志训累倒在床上。

闭上眼,梦里是男生淡淡的微笑,和沙哑的声音:“还好吗?”



又是日复一日的生活。

朴志训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男生了。他依然被欺负着,依然努力生活着,依然毫无希望着。

拿到发传单的工资后,他选择在一家咖啡店收银。

这里包吃,有冷气,工资不差,是他很满意的工作。

五月二十六日,周六,早,午。

朴志训站在柜台,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小时,难免有些困倦。

“你好,一杯拿铁,半糖。”

朴志训低头敲着键盘,没有灵魂的复述着:“拿铁,半……”

话说到一半,朴志训忽然愣住了。

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泄下来,咖啡的浓香,一切都是沉醉的预兆。

他缓缓抬起眸,看向面前的男生。

果然是他。

他穿着黑色的单T,碎发随意的搭在眼前,在午后,有慵懒的情绪。

口罩揽至下巴,勾勒他的线条。

“嗯?”

男生对于朴志训直勾勾的目光,有些困惑。

很快回过神来,朴志训拿起打好的小票递给男生,以发传单的姿势递给他。

男生只是道谢。

没有察觉,或者根本是忘记。

触碰他的指尖,朴志训觉得冰凉,独有的古龙香水味道,似是檀木。

“怎么了?”身旁端着盘子的侍者问到。

“没。”朴志训习惯性的摇摇头。

却怎么也静不下心,如同浆糊的视野里,每个人都模糊不清,唯有坐在靠窗位置的男生有着清晰的轮廓,他迎着光,如同沐浴在金色中,周身是晕染的颜色。

指尖颤抖,他只觉得迷茫,心底的情绪若隐若现。

他总觉得自己不过勇敢,错过很多事。
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对侍者说:“你来帮我收银吧,我去端盘子。”

收银的工作自然更轻松。

侍者犹豫一下,也爽快的同意了。





妒忌

严重OOC预警。













这是懒散而毫无希望的故事。
邕圣祐想起,小时候动画里的花仙里,电视里那粉色舞裙的女孩说着拗口的魔咒,快乐是她裙下飘扬的彩色魔法,欢声笑语。
他是向往自己有魔法的,却也无能为力自我的平庸。
少年时代,他并不是叛逆的,骨子里却藏在向往攀岩的冒险血肉,但她不会显露出自己的野心,那爬上金字塔尖的欲望。
于是,到后来和姜丹尼尔算得上慌乱校园的恋爱,也只不过是为了夺得注目而已。
后来,进入娱乐圈也是理所当然的想法,他不甘于埋没在浩浩人群中,万众瞩目是他的愿望,也是他的命运。
邕圣祐知道自己是不折不扣的坏人,为了目的不惜一切,踩在他人肩膀上只为看得更远。
但,他有什么办法呢,生性如此,他没有杀人放火,法律尚未制裁,他便能立足。

十年前。
邕圣祐坐在广场后排,在人群喧闹中,眯着眼打量台上舞蹈的少年。
他是无比耀眼的。宛如天使雕刻精致的脸庞,在灯光下光怪陆离,黑曜石般的瞳孔轻飘飘聚焦在后方垂落的夕阳上。
他微扬起头,汗滴顺在修长的脖颈流向温热的胸膛,喉结滚动,一切是禁欲的色彩。
面色是淡漠的,眼神像西洋的冰川,未化散。他是不笑的,却没有让他的舞蹈而缺失力度和美丽,恰到好处的动作,像优雅的贵族。一颦一笑都牵动女生的尖叫,他理所当然是人群的焦点。
邕圣祐兀自笑起来,他也会成为如此的人,只不过他需要选择一条捷径。

邕圣祐找到姜丹尼尔时,他身穿黑色的卫衣,戴着耳机,靠在站牌上等公交,路灯为他投下的阴影都是完美的。
他走到他身旁,他没有抬头。
“姜丹尼尔,”邕圣祐温柔自己的声线,侧过头,明亮而晶莹的眼眸看着他,“你舞跳得很好。”
姜丹尼尔依旧低垂着头,显得有些疲惫,他礼貌而冷淡回答:“嗯。”
邕圣祐自不会去与本就生性淡漠的人过急的套近乎,他善于循序渐进,一步一步吞噬他的猎物。
他笑了一下,也没有回话。
路灯忽明忽暗,终究是灭了。马路对岸是繁华而喧嚣的夜晚,车站却萧条得只剩风声。
姜丹尼尔是真的很累,他闭着眼假寐,任风裹挟自己,站牌硌着他瘦削的背。
邕圣祐好奇他所听是如何的音乐,跟他不属于一个世界的歌声。他靠近,呼吸打在他的脖颈上,轻手摘掉他左边的耳机为自己戴上。
Only love。
邕圣祐辨认出这首老歌,男人绵长而深情的声线如柔软的棉花包裹他。张学友曾翻唱这首歌,他想起,当阳光升起之时,暖得发烫的爱意。
在晚间,他有了流泪的冲动。于是她摘掉耳机,重新为姜丹尼尔戴上。
他以为姜丹尼尔没有发现。
可在他手触碰他耳垂的那一刻,他睁开了眼。他看见邕圣祐柔软的黑发,和双眼。在黑夜里,他的瞳仁唯倒映着城市的灯红酒绿,像是醉人的葡萄酒,沉醉于光彩和芬芳。
他听着音乐,是没有过多感情的,即使后来眼眶湿润了,面色的悲恸如一闪而过的流星。他的睫毛颤动,刚刚虚伪夸赞的面色化为平静,剩下他血淋淋的真实。
姜丹尼尔重新合上眼。
男孩为他戴上耳机。
末班车来了,幸运的是,他们所坐的车是同一班。车上人不多。
靠窗坐着的男孩却引人注目,他抱着一把吉他,见到姜丹尼尔,他双眼微亮,愉快的打招呼:“嘿,丹尼尔。”
姜丹尼尔也只是点点头,他没有坐在她身边的空位子,只是径直坐在最后一排,把窗子开得最大。
随着他上了车,邕圣祐却坐在前排。他没有开窗,头抵在玻璃,在车的颠婆下,不轻不重的撞着。
他任由嫉妒弥漫他全身,侵蚀他的良知与纯洁。他认识那位男孩,那位在电视上出现过无数次的天才吉他手。
在他的身份下,他不会认识如此出色的朋友,连见面也是奢求。而姜丹尼尔却能与男孩熟悉得打招呼,明明比自己小一岁,却早已跳出学院的囚牢,去往真正的世界,他是天之骄子,是梦,是企盼。
他妄图跻身迈入他们的社会,却连入口也不曾寻到,他清楚自己渴望的庸俗而现实——钱和名气。
他想要的是远比那位男孩出色的人生,这是欲望,吞噬他所有的思想,头破血流也只为未来的辉煌。
姜丹尼尔扫过车厢,他注意到邕圣祐。
邕圣祐侧着头,看着窗外快速闪过的高楼。眼里满是欲望的痕迹,而非梦想的纯真,以及势在必得的野心。

姜丹尼尔早几站下车,邕圣祐垂下眼看着车下的他。
车尚未发动,他向前走着。
在昏暗的路灯下,看不清晰,男孩黑色的双眸理所当然的淡漠,像湖泊中高傲的天鹅。
他率先错开目光,兀自向前走着,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。
车开动了。尾气和他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。

再见姜丹尼尔是一周后的时候,那时候是临近运动会,免不了学生练习的身影。
邕圣祐体育不好,没有报项目,后勤工作不过是整理参赛名单,很简单。
他路过操场,看见了他。他站在跑道边,穿着深蓝色的运动服,黑发因汗水黏在耳后,毛巾懒散搭在肩上。
他撑着膝盖,喘着气。
想了想,没有走过去。姜丹尼尔身边已经围了几个递水的女生,他只会显得多余。
这是很真切的体会到他的不切实际,他的幻想像泡沫五彩斑斓。
街上,他逗留在几家CD店里。他又见姜丹尼尔。
他已经褪下运动服,穿着白衬衫低头挑选着CD,手指磨挲MJ的专辑。
邕圣祐走过去,停在他身边:“专辑很久以前了。”
姜丹尼尔抬眼看向他,半晌才回答:“收藏而已。”
“没有收藏意义,”否决了他的观点,“卡碟原声带更值得。”
店里放着Paul的是Sound of Silence,咖啡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,猫小声的叫着,甜腻如顽疾生长。
“是吗?”他收回目光,轻轻拿起专辑,语调微微上扬。
“我知道一家原声带的老店,”邕圣祐温和的弯着眼睛笑,“你愿意一起去吗?”
“周末。”姜丹尼尔不咸不淡的,像是拒绝。他放回专辑,径直绕开他,走出了店门。
邕圣祐没有跟上他,却买下那张MJ的专辑。一直没有打开,最后搬家的时候,一同留给了他。

是运动会。
阳光是上帝的垂怜,在庇荫下,也随处可见的灰尘和花的盛开。
坐在椅子上,身旁女生的呐喊声几乎刺破了耳膜,邕圣祐懒散的趴着栏杆,听着私藏的歌单。
他喜爱孤独,却也厌恶孤独。
他时常会合群的逃课去上网,或者染发,一切都是他并不在意,他所在意的是所呈现的外在,和他的虚荣心。
尖叫声没过他,邕圣祐从栏杆的缝隙看出去,姜丹尼尔上场了。
是800米的比赛,他的起和终恰好在邕圣祐班级对着的跑道。
他穿着白T和黑色的短裤,活动着脚踝。
他是四号,是外圈。
邕圣祐知道姜丹尼尔会赢,就像他知道他也会赢一般,这是自信,而非好高骛远。
枪响了,在一排参赛者,身材高挑的他很引人注目,他是跑步的样子,与常人无异。白T贴合着他的胸膛,可以见到腹肌的轮廓。
黑发遮住了他墨黑色的双眼,汗滴在他的鼻尖被阳光映得晶莹。他不是第一,与前一位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一圈了,他跑过时,是感觉一阵风,和阳光的味道。
有时候,邕圣祐总想着命运是千篇一律的。
第一名逐渐体力不支,慢了下来。在女生的尖叫声中,姜丹尼尔理所当然的反超。
他跑过四季春秋,路过献媚的人们,终于遇见终点。他踩过白线,缓冲慢下来,腿酸疼,喉咙像贯穿了黄沙般干涩。
眼前是虚无的,恍惚中姜丹尼尔踉跄了。人群一拥而上,他们递给他冰镇的水,祝贺,和关怀。他什么也听不见,却只想坐在地上休息。
他的疲惫在别人眼里收录成冷酷。
恍然看见邕圣祐,他只身坐在喧嚣的人群,淡漠的望向他。
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,男孩褪下那颇为无趣的表情,是扬起的嘴角,弯成月牙的双眼,恰到好处,他伸出手比赞的手势。
阳光即将消散,淡淡的透过叶的缝隙,照在邕苍白的脸上,如染金光,勾勒他每一缕低垂的秀发。男孩美好而心动的笑颜,褐色的眼底像梵高的夜空那般斑斓,却又如初雪般洁净。困倦为他眼角镀下黑眼圈,疲惫而不知归处。
这是曼妙绝伦的水彩画。
姜丹尼尔想,或许钟情是无法躲开的命运,迫使他沉沦,而溺水。
这是华章的悲剧。
冷漠而芳香的玫瑰。

末世(六)

重度OOC预警
重度玛丽苏预警
务必结合楔子食用




投影里的男人把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,自傲而肆意。

突然放大的画面,他睫毛微微颤动着,若隐若现的梨涡,很深的黑眼圈,仿佛墨黑色的眼影。

邕圣祐别过头,如浆糊一般粘稠的心情,他手拖着下巴,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个画面,快到他几乎无法清楚意识。

画面里,被魔蚀的朴佑镇不经意间,鞭子碰到了姜丹尼尔的手臂。

但奇怪的是,手臂却毫无腐烂的痕迹,甚至姜丹尼尔的动作也未被打乱。

无法确定真实性。

事件突然,并且奇异。

邕圣祐连自己的记忆也不确信,只得压在心里,默以为是眼花导致。

朴志训关上投影,站起来。他表情有些奇怪,谈不上欢愉,却带有独特的兴奋感,像吸毒过度的瘾君子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我刚刚看到……”朴志训语气略微颤抖,

“A级丧尸了。”

此话一出,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。

A级丧尸什么概念?

正常五百个C级丧尸发挥最大,才抵得上一个A级。

若其极具攻击性的异能,甚至可以对抗两个S++异能者。

可以谓,百年难遇。

普通人一般是没有机会见到A级丧尸的真容,即使侥幸见过,也会误认为它们是异能者,而非丧尸。

因为它们与人类模样毫无差距。

“怎么回事?”邕圣祐皱着眉,他磨挲着桌面,心底有些浮躁。

“刚刚,树木丛里有影子。那片树枝以极小的差距增大,甚至移动。”朴志训顿了一下,“应该是观战的木系A级丧尸。”

“不会是B级?”邕圣祐没有着急下定论。毕竟B级丧尸也具有操控异能的特点。

“他在投影上呈现紫红色,偏属于异能波动较大,如此必定是A级没错了。”

如果,当真如朴志训所说,那么那位丧尸的用意是什么呢?

“看清楚脸了吗?”

“没有,但可以确定是男人。”

事情越发蹊跷了,先是丧尸大幅度袭击,如今,竟出现了A级丧尸。

看来朴家庄园随他的到来,注定是不太平。

朴佑镇走进房间,眼见两人沉重的表情,问道:“出事了?”

朴志训刚要开口,却被姜丹尼尔打断了:“A级丧尸出现了。”

看着径直向自己走来的男人,邕圣祐心底一阵惊讶,原来他早就发现了。

朴志训点点头:“你派人去检查一下被破坏的围墙上是否有木头的残屑。”

走过来的姜丹尼尔轻握着他的手,并不用力,混杂着血的味道。

看着他,他没有以往的戾气,显得很疲倦。明显的黑眼圈,额头冒着细腻的汗,顺着脸部的轮廓流到脖颈,融化在锁骨间。

邕圣祐想用衣袖拭去他的汗水,手指微微一动,终究没有行动。动情并不是成功的表现。

“还好吗?”

姜丹尼尔淡淡一笑,连声音都是淡淡的沙哑:“有些累了罢。”

只得轻轻回握他的手。

反观朴佑镇却是无比轻松。

一片静默,没有人在说话,各自沉溺在自己的世界。

今天所遇过多,邕圣祐内心涌起疲惫,他看向丹尼尔:“我去休息了。”

“跟着管家,他带你去客房。”朴佑镇指了指身旁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。

窗外,日落的余晖洋洋洒洒,照在庄园上,如镀金光。鸟叫声,热气蒸腾着。

“晚安。”

姜丹尼尔放开他的手。

邕圣祐刻意扬起笑容,目光轻飘飘,有些朦胧的睡意。








当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。

朴志训的笑声率先打破沉默,他竖起大拇指:“影帝。”

尚且一脸疲惫的姜丹尼尔,转身坐在木椅,双腿交叠慵懒的搭在桌缘。

微眯起眼,勾着嘴角,眼底满是薄翼般的冷漠,遥不可及或是一触即溃。

他扬起头,看着落下的太阳,一刹那不曾掩饰的自傲与胜者为王都败露。

全然不见刚才的意倦。

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面。

他像一副名画。

末世(五)

务必结合楔子食用。
重度OOC预警。
重度玛丽苏预警。
今天开启丧尸副本。

建议配合音乐:welcome to planet urf。

浩浩荡荡的如蝼蚁般移动,簇拥着,它们闻着鲜血的味道,拖着沉重的四肢向前。

几乎能感受到腐臭的味道,和扑面而来的恐惧感。

可似乎并没有异能丧尸,站在上帝视角的邕圣祐,只能辨别出大群的C级丧尸。有些疑惑,他认为这次遇袭并不简单。与朴志训对立一眼,彼此心知肚明,紧盯在投影上。

终于,在丧尸大部队抵达花园中心时,一股极大的异能冲击使它们停下脚步。

真正的天赋者降临了。

姜丹尼尔换上黑色宽松的T袖,懒散的活动着手腕,似乎感觉到邕圣祐的注视,抬起头来对着天空上的跳蚤监控,微微一笑,刻入骨髓的骄傲和恣意,举手投足都是与生俱来的贵气。

邕圣祐确信心底的想法,姜丹尼尔绝非试验品那般简单,他的身份远比朴家子弟,甚至是河成云还要尊贵。他真的只是移动异能吗?

投影唯一的缺点便是没有声音。

只见朴佑镇说着什么,而姜丹尼尔手指轻揉后颈,没有回话。

他们甚至张狂到没有带武器。

2VS100的比赛,似乎两人自信得可怕。面对距离不足10米的丧尸,面色淡然,就像玩一场游戏。

朴佑镇对着镜头比了个V,示意比赛的开始。

玩笑话。

朴佑镇退到姜丹尼尔身后,戴上卫衣的帽子,只见他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攀上藤蔓般痕迹的纹路,蔓延至脖颈,像古书里的咒语。

他略微踉跄一下,手心升起黑紫色的火焰,燃烧着,扭曲的倒映着他紧闭的双眸。

这是腐蚀液体化的形状。

突然他睁开眼睛,黑得发亮的瞳仁。笑了,露出尖尖的虎牙。

手中的火焰迅速绽开,变幻为精美的黑长鞭,鞭尖闪烁着微弱的紫色光芒,想来这便是著名的腐蚀之鞭,用于固体化腐蚀异能。

朴佑镇手一挥,长鞭便迅速擦着姜丹尼尔的脸颊打向最近的丧尸。

面色波澜不惊,目光淡淡的看向瞬间腐蚀为绿色熔浆的丧尸,姜丹尼尔没有动作,只是任风裹挟着他,黑发卷起。

朴佑镇迅速投入战斗,鞭子挥过的之地,瞬间腐蚀的毫无生命气息。

这便是榜单第三的实力。

邕圣祐算是见识到了,他的注意力又集中在毫无动作的男人上。

风大了。

姜丹尼尔站在那,抬起手,只见一旁水池里的水不断涌起,形成巨大的水墙。

随他手一摆,迅速化为水柱,直插身前张牙舞爪的丧尸的头部,顺在极大的力量,丧尸倒在地上,没了动作。

水溅满丧尸的残体,它腐烂的脑中间有拳头大小的空洞,水柱直直从他的头部穿过,不留余力。

又迅速化成水柱,在空中蓄势待发,等待主人的命令。

这边,

邕圣祐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,他手撑着桌子,皱眉看着姜丹尼尔游刃有余的运用水系异能。

他又开发了异能?双异能?

他如何能短时间的掌握如此强大的异能?

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的第二个异能?

一连串的问题无法解释,他单以为自己亲眼所见的奇迹,一点点打破这个世界的规则。

邕圣祐静下心来,转头看向一旁的朴志训。

相反的,他似乎早已料到,格外冷静。

如此平淡?邕圣祐心下有些疑惑,朴志训的异能也是控水,无论如何,见到相同的异能者,不该表现如此。

“命令下去,为喷泉注入大量的静水。”朴志训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,目光依旧停留在投影上,像是思考着什么。

邕圣祐得不到任何信息,也只得侧过头,继续观战。

不出三分钟,两人已经解决了小半丧尸,而似乎他们还有大部分体能未消耗。

姜丹尼尔控水,负责远处的丧尸。朴佑镇腐蚀,处理近处。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。

邕圣祐眼里只有姜丹尼尔。

他站在那,微喘着气,挺直着背,随意撩拨眼前的碎发。他垂下眸,墨如深渊的隐藏。气旋涌动,至始至终没有表情,冷漠而毫无人情。

在常人面前,玩世不恭,漫不经心。

与战场上的腥风血雨彻底融合。

他脸上被染上绿色的血液,蜻蜓点水的挑拨在脸颊上,甚至是嘴角,为他轻薄平添一般暴戾。

他看着眼前的丧尸,一闪而过的兴味。

水,意念移动,两种毫无关联的异能融合在这个男人身上,而邕圣祐却认为绝不会如此简单。

终于,在水柱击向,长鞭同时挥向最后一个丧尸,战场终于结束了。

遍地是丧尸的残体,发出腐臭的味道。绿色的浆液和水混杂在一块,被草地吸收。狼狈不堪,丑陋的一切,唯独两个自立为王的少年。

朴佑镇抚摸着长鞭,逐渐消失,连同身上的纹路。他摘下帽子,摸了一把脸上的血浆。

姜丹尼尔微垂着眼,黑眼圈淡了些,脸是雕刻般的精致,面无表情,眉毛微挑,黑的色调与沉闷。

无领T袖,恰好露出锁骨。有着细密的疤痕,魅惑着的线条。

他踩过丧尸的手臂,手指发酸,一步一步走近监控的视野,像被拥立的王,周遭都是他的子民。

他对着监控说,又似乎对着邕圣祐说,眼睛如沾染凡尘的坠落,清亮之间混沌不堪,

他说:“我赢了。”

末世(四)

务必结合楔子观看。
重度OOC预警。
重度玛丽苏预警。




“把这个给他吃了。”

身前传来陌生的声音,邕圣祐在姜丹尼尔的怀中看去,这位曾在画像上见过,朴氏的小儿子朴佑镇。

他穿着黑色条纹格衫,天生红色的异发,让他显得如误入的巫师,神秘而充满危险。

姜丹尼尔接过他手中白色的胶囊,微侧低头,将其送进邕圣祐的嘴里。拇指轻轻拂过下巴的轮廓,嘴唇湿润的触感,彼此呼出的热气交织着。

邕圣祐抬起眸来,猝不及防的跌进他的双眸,是浩瀚的星辰,如满天星般闪耀着,他的野心,他的欲望,他的权势。他笑起来,眼角的泪痣,在阳光下金色的睫毛。

吞咽下去,微苦的味道弥散开。药效却很快,能感觉到体能在慢慢恢复。

朴志训没有和自己舅舅打招呼,他们俩只是站在一条线上,却淡漠的如同路人,也许传闻中的不对盘是真的。

在观察中,邕圣祐很意外的发型这两位的状态只是像没有话说,而不是互相讨厌。

渐渐好起来了。

邕圣祐微微点点头,手指扯了扯姜丹尼尔的衣角,示意他已经好了,并没有说话。

姜丹尼尔微微挑眉,终是放开了他。

在他手指脱离的间隙,邕圣祐听见他的低语:“不急,慢慢来。”

只是感觉到他声音的沙哑,和耳朵微红,当时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。

“不好了!”一位军官打扮的人匆匆跑来,一脸焦急,凑在朴佑镇的身旁说着什么。

只见朴佑镇的表情越来越低沉,嘴唇抿成一条线,近乎是崩溃的边缘。

“怎么了?”朴志训见军官又急忙离开的样子,有些奇怪的问道,彼时嘴里还叼着红色的糖棍。

朴佑镇却看着姜丹尼尔:“有异能丧尸破坏了朴家边境的围墙,导致近百名丧尸已经全数进入,过不了十五分钟就会沿着路来到庄园。”

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,邕圣祐却思维清奇的想着,十五分钟的路程,况且普遍C级丧尸行走速度大于常人,这朴家庄园得有多大?

朴志训显得很轻松,他拿出口中的红棍,挥舞着,颇有些自大的说道:“怕什么,来一个,我wink宝灭一个。”

朴佑镇白了他一眼:“别忘了,你大幅度施展异能,会削减等级。”

邕圣祐皱眉看向一下子被消了气势的朴志训——原来他是异能弱化者,这可在尊贵的血统里不常见的事情。

“我一个人就够了。”一直沉默的姜丹尼尔缓慢开口。

风大了,吹着他的大衣,如吃饱了风的船帆,飘起又落下。身旁的水池倒映着他的下巴,脖颈,线条流畅,精致的五官,睫毛闪烁,像一只精灵,蓝色的。

“不行。”邕圣祐几乎是脱口而出,他拉住欲离开的丹尼尔的手臂。

姜丹尼尔转过头看着他,黑色眸子,有着漂亮的光亮,像童话里美人鱼孤独的坐在岛上思恋她的王子所见的夜晚,繁星闪烁。

此刻正紧盯着自己,带着笑意和宠溺。

“关心我?”像浸满糖蜜一样诱哄的语气,连眉眼也变得颇有些柔和而轻扬,“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
“等我。”他拂去邕圣祐的手,手指是一如既往的冰冷。

“我陪你。”

邕圣祐刚要开口说,就被朴佑镇抢了先。可料姜丹尼尔竟没有拒绝,也只好闭了嘴不再说什么。

“我先去换衣服,”姜丹尼尔恢复如常淡漠的语气,他挽起袖口,慢条斯理的解开腕表。

“拿好。”刚说完便随手把腕表扔给邕圣祐。

还算邕圣祐反应快,才勉强接住。表带上残余着他轻微的余热,和淡淡的古龙味道。

眼看着姜丹尼尔正一步步走进宫殿,他利落的背影,阳光下的影子拉得颇长。

头发微卷,懒散的搭着,和一尘不染的白鞋。在彼时邕圣祐心里,却犹如眼前人一步步走进亲手建造的坟墓。

毕竟一位刚开发非攻击型异能的人类,怎么可能解决掉近百的丧尸。但如今有了朴佑镇,可能局势会发生打装变,姜丹尼尔存活的希望也大大增加。

邕圣祐庆幸当时自己没有嘴快,以他来说,去战场也不过是徒增烦劳。

“走,看戏去。”朴志训拍拍邕圣祐的肩膀,示意他放宽心。

象征性的点点头。

在他的带领下,没有去想象中的观战台,而是进到了庄园一个很宽敞的房间,单单放了一长条形的木桌,和几把木椅。木桌上镶嵌着书本大小的电脑。

只见朴志训在电脑上按动了几下,在面前的白墙上便投影出一绿油的花园。

“丧尸马上就会抵达,花园足够开阔,他们俩应该会在此处行使异能。”

点点头,邕圣祐坐到木椅上,尽量平复自己紧张而担忧的心境。

终于,只见远方的树木颤抖,呼啸的风声——
丧尸来了。

末世(三)

务必结合楔子阅读。
重度OOC预警。
玛丽苏预警。



邕圣祐想他认得这张脸,现如今有谁会不识他——朴志训。
这位朴氏家族极为受宠的孙辈,天赋异禀,不过19的年龄,便爬上榜单第五,可谓顺风顺水达到极致。
但在如今,异能崛起的时代,总会有人被替代。
准确来说,朴志训没有生对时候。偏偏朴高管风流,晚来有得一子,也就是朴志训的舅舅,朴佑镇。
这位攻击型异能天才,无论是在异能方面,或者是摄政方面,都高出朴志训一等,分走了其大半的宠爱。
所以不对头是理所当然的。但至今没有闹过什么大麻烦。
朴志训穿着红白相间的衬衫,嘴里叼着棒棒糖,笑得恍若美好。
“快上车,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。”朴志训转过头,伸直手,拉长身子,颇有些费力的打开副驾驶的门。
邕圣祐缓过神来,披上外套,便想坐上副驾驶。
“这不是给你开的。”
“嗯?”邕圣祐手刚搭在车门上,腿还未来得及跨上。
“我说,这车门不是给你开的。”朴志训握着手指敲击着方向盘,目光透过后视镜看向邕圣祐。
一阵尴尬的气息。
朴志训咬碎糖的声音,邕圣祐垂下手,尽量使自己自然的转身,再利落的打开后排车门。
“等谁?”邕圣祐坐在后排,挺直着背,低头看向腕表,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了。他有些不耐了,拿着手机,抛至空中,又接住,重复着,似乎乐此不疲。
“一会就知道了,”朴志训靠在椅背上,“期待吗?”
“有何期待?”
“咦,你就不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让我这样一个大人物,开车来等他?”朴志训皱了皱眉,显然不满意他的回答。
“等的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车外传来脚步声,邕圣祐住了嘴,抬头看向来者,果然他没猜错。
姜丹尼尔拉开前排的车门,他彼时已经被迫换上蓝白的病号服,外面是一件薄薄的黑大衣。
即使是如此单调的衣裳,却被他衬托得如上流人士追随的潮流,似乎每一寸颜色都恰到好处,衬托他的气质。
坐上车,他转过头来,扬起一抹笑,有些兴味的看向邕圣祐:“你知道,我会活着?”
“不知道,”邕圣祐闪躲他的目光,“我猜的。”
“呵。”姜丹尼尔的嗤笑出声,肆意而恣意。他歪着头,生得棱角分明。右耳打着黑色十字架的耳钉,迎着光,发射在后者的眼中。
“就这么无视我?”朴志训发动车子,在略大的噪音中,开口道。
“哦?你什么时候在这的?”他的理着额前的碎发,语气却没有故作惊讶。
朴志训一时语塞,在车子开出巷子,才骂道:“白眼狼。”
车子一路急行,在A区大道上肆意妄为,却无人阻拦,看来人们都知道这辆车的主人绝非善类。
即使转弯也没有减速,颇有些心惊胆战。邕圣祐揉了揉太阳穴,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疑惑,他微微向副驾驶前倾,问道:“你怎么活下来的?”
姜丹尼尔没有侧头,在后视镜里,他表情慵懒,他的双眸有着雾气,眉眼间皆是恣意。沉浮与共,灯火阑珊时,皆是漠然。病服的领口未开,锁骨分明,喉结因他的开口而滚动:“我开发了异能。”
“什么?”
这句话出自朴志训,眼看着他比自己还惊讶的样子,邕圣祐感觉有些奇怪,甚至是不详,混杂着,让他没有开口。
姜丹尼尔勾起一边嘴角:“移动。”
“什么?”
这句话来自邕圣祐。他感觉脑海有一瞬间的空白,免不了有些失态。他根本无法想象姜丹尼尔竟然会拥有与河成云相同的异能,虽说看似是荣幸的事情,但终究不是攻击型异能,存在很大的弊端。
对于姜丹尼尔的体能来说,邕圣祐以为必定会开发极高的异能,想不到竟如此平平。
这项异能若想练成河成云的程度,免不了花上几年。
朴志训轻笑声打断邕圣祐的思考,带着嘲讽,揶揄的笑声。
姜丹尼尔没有理会他:“我把药剂从血管中移除,所有监控也被移动至死角。”
邕圣祐点点头,对于姜丹尼尔刚开发异能,就足够大幅度的使用,并不惊讶。
看向窗外,似乎是驶向某庄园的路,逐渐没入林中。
“对了,你毁药的计划也太蠢了吧,”朴志训突然开口,“也是,河成云肯定不会跟你说。”
邕圣祐倒也不恼,只是挑挑眉,示意他说下去。
“每个装特殊药剂瓶都会装上灰尘大小的视听器,这可是花了大价钱,不会轻易被你的火烧毁。”
“若,河成云发现药剂不见,便会启动开关。视听器便会发出刺耳的警报声,到时候你就百口莫辩了。”
“若不是姜丹尼尔发现,及时重新换上新的药剂,使河成云不会触动开关,你早就……”
朴志训没有说下去,但邕圣祐知道。
他靠在车窗上,感受着颠簸,只感觉心也翻滚在这野林中。挥散不去的莫名情绪,邕圣祐闭上眼,说:“谢谢。”
姜丹尼尔没有说话,或许他笑了?
邕圣祐让自己沉溺在眼前的黑暗,直到他感受到车的减速。
睁开眼,赫然已经驶入偌大的宫殿中,在柏油路上,身旁的女仆即使隔着车,也鞠躬问好。
看来是在朴氏的庄园了。
露过的喷泉,正是时候,肆意而规整的喷发澄清的水,些许溅在翠绿的草坪上。
车停下来了。
“车不准进去,只得走路咯。”朴志训率先打开车门跳下去。
姜丹尼尔也下了车,他没有走,只是依靠在车头,饶有兴致的看着邕圣祐打开车门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有着笑意。
邕圣祐只感觉眼前的景物朦胧,腿脚发软。他晕车了,很不适宜的感觉头疼,浑身乏力,几乎已经摇摇欲坠。
没等他回答,姜丹尼尔已经走过来,轻轻环住他的腰,微微一带,邕圣祐便跌跌撞撞的跳下车,借力倚在姜丹尼尔的肩膀。
他的嘴唇擦过邕圣祐的额头,冰凉,没有一点温度。沉稳的呼吸打在额前,如风般扫过,留下连线的凉意,宣告这暧昧的距离。
邕圣祐想脱离,却全身无力,动作间,只是像扭捏的推迟。
“这不怪你。”姜丹尼尔微低头,嘴唇贴在他的耳骨上,呼气环绕他的心间,“朴家花木的味道,对于外来异能者有皆身乏力的作用。”
点点头,邕圣祐有些说不出来话,这朴氏可真是警惕的很,倒是苦了他。
知道自己无法,他便换了更舒适的姿势,头发挨着姜丹尼尔的脸。
姜丹尼尔轻笑。
不过为什么这气味对姜丹尼尔没有作用呢,邕圣祐无法深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