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前人們望著遼遠的海,
便說上帝。

Addicted to You

好久不见。
配合音乐:room of angel——melissa

阳光,肆意在断壁残垣间绽放。
窗户紧闭着,透亮的泛着淡淡的橙色,邓布利多的画像很传神,像旧时妇女所祭拜的神明,端庄而冷漠的如游园惊梦,被观赏的动物般,独自屹立于墙的高端。
潘西从马车里探出头,黑色的乌发束起,她仰起头,活像湖心高傲的天鹅。蓝色的裙子蛋糕般铺开,刺鼻的香水味混着魔法残留的气息光怪陆离。
她看见了德拉科。
他站在门口,像这座城堡的王子一般优雅恣意。西装革履,铂金色是飘浮在微波上而印下阳光的斑点,冷漠而绅士的与一旁贵妇人攀谈,眼底没有一丝笑意。
他微侧过,与潘西对视。
散漫而恍若轻浮的灰绿色,如斯卡利特第一次撞见白瑞德,海浪般的裙摆一层层铺开,他远比阳光耀眼。
绿色的藤蔓如魔,攀附全身,她笑得如外表发霉的面包,满心满意的乞求主人的怜悯,丑陋而不自知。
“潘西。”德拉科如撒旦般诱人的声音响起,没有丝毫起伏,他踱步到马车前,挺着的背在阳光下如镀了一层金色。
他伸出手。
潘西提起裙摆,握上他的手腕,优雅的走下马车。
石英表硌着她的手掌,冰冷而疼痛,她却不忍放开。
德拉科微垂眼,漫不经心的抽出手。他的双眸在如城堡间易碎的水晶,金发懒散的搭在眼前。
他放慢脚步,示意潘西领路。
潘西局促的笑了笑,她总是像当下流行的话剧里不懂礼数的女角在男角优雅面前,俯首称臣。
进了大厅。
红色略显俗气的地毯,柔软得如同陷下的床,直让人心生睡意。
人们自在如鱼得水,炫耀自己新的魔法造诣,毫不掩饰的扬扬得意,愚蠢而可笑。
潘西意识到德拉科没跟上。
她回过头, 只见德拉科倚在门口,观赏手里摘得的玫瑰。
尚残有露珠,红得娇艳。
他随手摘掉花瓣,混着风,吹落到喷泉池中,飘浮。
他走过去,轻轻拾起。纤细的手指沾有水渍,还留有玫瑰的花香。恍若找了魔,捏碎手里的花骨朵,松开,顺着手缝落在地上。
水面倒映在淡漠的脸,如上帝精心雕刻般精致,德拉科眯起双眼,灰绿色里如恶魔般的醉人。
他含糊说着某个单词。
潘西听不清,只看见他的喉结滚动。

挽起身旁德拉科的手,潘西同几名女眷闲谈。
她们故意造作的声调,让德拉科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。他像达西一样,厌恶而欢喜这次霍格沃茨的聚会。
王尔德笔下梦中情人隐秘在人群,他微仰起头,寻找他的莉齐。
在这庸俗而混杂着劣质香水的大厅里,没有他。
德拉科很确定。
那碧绿色的眼睛是伊丽莎白女王统治下,最为贵重的宝石。
他很快看见铁三角的两角,缺少了主角,就如同他厌恶的默剧一般,没有语言,表情任何变化都隐晦而诡秘,无从摸清故事的完结。
潘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是罗恩同赫敏。
他们显然匆忙而随意,穿着魔法部统一的工作装,并不影响他们作为这次宴会里宾利和简的存在。
赫敏把头靠在罗恩的肩膀,褐色的天然卷懒散的搭在肩上。
罗恩说着什么,时不时传来赫敏压抑的笑声,像在一片黑暗里寻得的星辰,万家灯火,聚会顺时多了一份人情味。
女眷掩面不露齿的微笑,是日不落帝国里镶嵌在墙上单调而美丽的彩画复制品。
路上落寞画家笔下的众生百态更为生动。
潘西流露出一丝妒忌。
她拍去裙上莫须有的灰尘,拉着德拉科走向他们。
“好久不见,格兰杰,金斯莱。”潘西扬起得体的微笑,竭力抑制内心翻涌着对泥巴种的厌恶。她漂亮而毫无生机的双眼,如腐烂的毒舌打在赫敏的脸上。
赫敏微抬起头,看见来者,显然是有些诧异。她与罗恩对视几秒,直起身子,开口道:“帕金森,马尔福,”她皱着眉,斟酌她的用词,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怎么不见波特?”
赫敏一闪而过的悲悯和迷茫被德拉科很好的捕捉到。
“他有事。”
德拉科挑挑眉,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词。他随意的拿起一旁的白兰地,轻轻抿了一口。
他的身上因此又带有白兰地强烈的香气,混着一丝不耐,再次抽出手臂,他摇晃着酒杯:“你们聊。”
锋利的下颔线条,他留给潘西淡漠的背影。
罗恩似乎笑了下,他拿起桌上的蛋糕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的同赫敏说:“味道不错。”
“是吗?”赫敏略带宠溺和无奈的目光黏在罗恩上。像年轻的母亲看着自己眯着眼吃糖果的孩子,在满是香橙味道的水中,沉溺。
潘西又成了一个人。

顶层的阳台。
男孩沐浴在阳光里,风裹挟着他,宛如《岛》里玛丽亚只身去往斯皮纳龙格时的孤寂。
他如冰冻在万千湖泊的琥珀,隔着金色边框眼睛,是深邃的绿色。
杂乱的黑发慵懒随意,他背影单薄。碎发拂过眼帘,精灵般的睫毛颤动。
楼下奏响的交际曲吵闹而欢乐。
那是人群的喧闹。
不属于他。
胸上的怀表,时间如《罗马假日》里短暂而曼妙的光景流逝得很快,抓不住。
有脚步声传来。
像猫一样的轻。
哈利翻身跃起,坐到屋顶上。粗糙的瓦片发出尖锐而细小的呻吟,用于比喻潘西此刻的心情再好不过。他轻轻倚在尖尖的塔顶,白得病态的脸颊贴在冰冷的瓦上,脚下的皮鞋又染上灰。
光从哈利背后溢出来,他像出尘的天使,宗教里,白教堂神父拿着圣经,开导执迷不悟的凡人。

德拉科没有过多的在意这细微的响声,他修长的手指划过木柜里摆放整齐的书籍。
他随意拿起一本,《十一种孤独》的手抄本,很正统的英洋留学派的字体。
来到阳台,他背倚着锈迹斑斑的栏杆,漫不经心的翻着。
书的声音,还留有木头的味道。
王尔德所痴迷的情爱,大抵如此。他的碎影,攀附在栏杆上。他看起来很疲惫,眼角下的淤青,如同纵欲过度的纨绔贵族,邪气而具有侵略性。
他嘴抿成一条线,灰蓝色的眼睛没有波澜。又如禁欲的绅士,生人勿近。
那恍若天真,茫然而冷漠的双眼。
哈利看到了他。
有些讶异于他会参加如此下等的宴会。
但哈利并没有困扰于此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,避免塔尖掩了他的身形:“马尔福,你怎么在这?”许是许久未开口说话,他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异的美丽,像加了汽水的红酒,甜气混合着令人迷醉的酒精。
德拉科翻动书的手指顿住,他微抬头,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莉齐站在达西的面前。
在光下,他穿着黑色的大衣,碧绿色的眼睛像春天里的蜻蜓划水,掀起小小的波澜,不慎便跌进湖底,万劫不复。
他一如既往没有打理自己乱糟的黑发。
德拉科感觉自己笑了,他低下头,阳光照得他眼睛有些发酸,合上书,白兰地的气息从他薄唇里溢出:“那些人太庸俗,我格格不入。”
“所以,你来这儿看书?”哈利笑起来,他没有介怀彼此过往。
“嗯。”德拉科应声。他的眼里燎原的火光,把祭祀的火把点燃。
“赫敏,罗恩在下面吗?”哈利没有走下来,他站在屋顶上,风吹动他的大衣。
“嗯。”德拉科手指磨挲着牛皮纸。
“他们一直黏在一起,像南瓜汤和蛋糕?”很奇怪的比喻,哈利逗笑了自己,他弯弯的笑眼像半月倾泻而下的皎洁,朱丽叶站在高处,看她的心上人离去。
“嗯。”不满于话题止于他并无关心的外人,德拉科摊开手,书生了翅膀般,规矩的回到它孤独的木柜里,逐渐生灰。
他对着哈利勾勾手:“过来。”如低声诱哄的撒旦,他那生灰的翅膀扇动,蜉蝣在空中翩翩起舞。
哈利歪着头,局促的表情令人发笑。他像第一次入岛的玛丽亚,眼眸里郁郁苍苍,那散漫的回忆灰尘,有些犹疑,一些善意,憧憬而单纯。碧绿色是画家梦里迷醉的纯粹,却用尽颜料无法描绘。
“好吧。”他还是闷闷的答应了,像林深处的动物,在猎人的挑拨下,入了满是荆棘的圈套。
德拉科眼里盛满笑意,像醇厚的葡萄酒,一泻而下,在精致的酒杯里,倒映男人几乎完美的面孔。他目光追随着哈利,手指有规律的敲击栏杆。
赤裸的目光令哈利有些难堪,他低下头,抚平衣角的褶皱。
“下去吃点蛋糕吗?”德拉科轻笑。
“不用,”哈利摆摆手,“我得离开了。”
简·奥斯汀笔下的爱情经历雕琢才尤显得耀眼。
没有痕迹的情感却往往像毕加索的名画,扭曲而单纯,颜料来不及浓墨重彩,便早已有了雏形。
德拉科一直未回答,哈利侧目看向他。
四目相对。
他灰蓝色的眼眸,像一只慵懒而高贵的波斯猫。在那浩瀚碧波里,如搁浅的鱼,抬头便是无边的天际。
哈利先为移开目光。他尴尬的咳嗽一声:“你知道,魔法部一刻不让我休闲。”
德拉科挑挑眉,不可置否。白兰地的情欲在空气里叫嚣,如囚徒,沉溺于窗外的碧海蓝天。他不耐的扯了扯领带,并不是绅士的所为,白皙几乎可辨血管的脖颈,吸血鬼一般在阳光下有着钻石般的光泽。
白教堂的钟声敲响,隐隐约约可以听见天际传来的圣徒的颂歌,颂歌至高无上的上帝,颂歌伟大的救世主。
哈利无奈的笑了下,轻松的跳到栏杆上。皮鞋撞击铁锈,应响远方的圣乐。他低下头看着德拉科,颇有居高临下的气势,黑色的碎发懒懒的随着风,拂过眼前。他的金框眼镜在阳光下显得老旧,透过树叶,暖得发烫的光线在脸上留下斑纹。
如Jack在船舱是偶遇Rose,她身上满是优雅的痕迹,令人着迷的单纯和无知,细软的头发让一切都黯然失色。德拉科有些后悔自己喝了白兰地,眼前的人多少模糊不清晰。
高昂的女声传来,舞会已迈入高潮。在婉转的音乐,人们翩翩起舞。魔法编织的幻影如糖衣包裹,如梦如幻。
“再见。”哈利飞身跃下,风鼓动他的大衣,碎发被吹动到耳后,失重感像黏在喉腔的痰,恶心。飞轮稳稳接住了他,像抚摸高洁的海德薇,轻柔而缠绵。
德拉科近乎淡漠的看着一切,眼底的波涛汹涌未曾显现。
难得清醒,为何德拉科能令无数女眷神魂颠倒,放下礼数,头破血流,即使只做卑微的情人。
他白皙仿佛一剑便可封喉的脖颈,修长而没有温度。下颔线如雕刻般有锋利的棱角,又有当下绅士留下的英朗,英格兰的光辉与法兰西的浪漫。
铂金色的鬓角,双眼里如圣杯盛满淡淡的厌世,和浓郁的忧愁,融合在灰绿的海里。骨节分明的手指如奏响华章的莫扎特,敲击着栏杆。
若有生获得他的爱意,死不足惜。

起风了。
太阳逐渐隐了光辉。
德拉科下楼,明眼人能看出他的不耐烦。
身后机灵的男仆为他披上黑色的长袍。
天鹅绒的披风,犹如称王的拿破仑,即使违背初心,却义无反顾。
他径直走向流连于交际的潘西,见她依旧穿得单薄,褪下身后的披风,为她披上。
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,恍若黑白电影里的经典。
天鹅绒传来的温暖,让潘西愣神。白兰地混有精油的味道,德拉科低下头仰视她,那令人神魂颠倒的目光轻飘飘打在她身上。
潘西一时间竟忘记道歉,失了淑女的姿态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德拉科有着正统的英伦口音,带着低哑而暗沉的腔调,像白瑞德那般又带有一点不羁。
他又离开了,宛如冷酷死神的擦肩而过。
淅淅沥沥下着下雨。
德拉科无所谓的走进雨中,阻止一旁准备撑开伞的男仆。
冰凉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,流过脖颈,在胸膛前融化。他的发丝被水分成一缕,灰绿色在雨中如雾气般弥漫开来。他像小王子,看着遍布的玫瑰,怀恋内心逝去的那朵最娇艳的红。
他走上马车。随意施了简易的烘干咒。
残有余热的衣服紧贴他冰凉的胸膛,像活死人,如摄魂怪笼罩的阴郁。

英国皇室所掌权的英格兰,战乱。魔法部篡权,势力庞大。
伏地魔埋下的种子早已根深蒂固,足已与白教堂的圣辉相提并论。
对混血的偏见没有痕迹的隐匿于空气,四处可见战争的残骸与可怖。
上层贵族生活如同包在蜡纸的焦糖,腐败奢侈的狂欢是底层的地狱。就如同英式口音,纯种上等如浸糖汁的流畅,腔圆。劣等派鱼龙混杂的语调,殖民带着土地气息的语句,一切都分得格外清晰。
伊丽莎白女王手下的贵爵猖獗,多少起在女王眼皮子的食尸徒的命案,不了了之。
未完待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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